处女向左，禽獸向右

很久以前写的，好不容易找到了， 发表于2005年11月13日 22:53

    日子单纯到残酷，只不过身在其中的人浑然不觉，这是一种愧退。是没有足够力量的人自我保护的方式。
    吃饭、发呆、聊天、睡觉，不停的睡，不会感觉到任何强烈的情绪，甚至无聊都感觉不到，对，连无聊也。。。
    

    他带着朦胧的眼神抬头问同桌现在是第几节课，得知才第3节课，他的头又低了下去，他关心的是什么时候吃饭。
    他还不知道同桌的名字，没关系，大家都是这样慢慢熟络起来的。
    但我们毕竟年轻，围绕的话题也不过是班级轶事，网络游戏和隔壁班有没有漂亮妞。并且刻薄的评价自己班的女生。
    班级里只有三个女生，他很难不注意到她。
    
    半长不短的头发，有一张干净的脸。
    和班里男生打成一片。喜欢笑，笑起来很疯狂。
    她抽烟，抽很凶的MarLboro，抽的时候会轻轻眯起眼睛。爱听激烈暴躁的摇滚乐。
    她就像生活在深海中的鱼类一样，有着敏感落寞的眼神。
    这种女孩子的眼神，可以无情，可以疯狂，可以执著，可以真实。
    他留意到她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问他，感觉她怎么样？他回答不知道，而且他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也许毫无意义。
    
    在学校里，她和他们谈论摇滚，谈论视觉系。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的兴奋终于感染了我们，然后她带来了DEG的Live，大家分着带回家看。
   她喜欢DEG的京，那个嚣张的矮个主唱，在舞台上声嘶力竭的吼叫激动着，那种奢靡和艳丽。
    
    她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他的QQ，他们开始在网上聊天。
    有时候很多话，有时候寥寥几句。
    他和她讲过的好无聊干什么都没劲她回答事实上这个年纪大家都差不多除非真的特别到对学习有兴趣他说不明白怎么时间老一会快一会慢她也说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心情老一会好一会差他说你刚来学校看你掀桌子大家都当你混的她回答开学你打架也挺猛的
    有时，她的手臂上有鲜红的液体溢出，那些粗暴的伤口。
    他觉得这样做的人都很矫情，但好象与他无关。
    而她看到他没用和其他人一样用怪异的笑容看她，她的脸上柔软的笑了
    晚上他对她说以后别再伤害自己，她回答没关系，后悔的话再一点一点把自己找回来。
    他这才发觉他错了，这个每次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女孩，并不孤单，她一直都是个特立独行的人。
    他们谈到过爱情。
    她对他说手下留情一点，别以为长的帅就可以摧残别的女孩，当心迟早有天翻在阴沟里。他说他不想去理解那些复杂的感情，太麻烦了，出于本能和意志，他要的只是‘一夜情’。
    她说爱情于我来说，就想大人暂放在我手里的玩具，只要不奢求，就不会有失望。
    这个年纪，也许是有爱情的时候，他有很要好的女友，她也有自己的男友，但从来没来学校接过她一次，同学都认为她在吹牛，并贬低她的男友怎么丑陋，她不答话。

    他们在学校不太谈话，偶尔简单的几句或者是眼神刹那的交流。
    他和她的关系不好不坏，他们是同学。
    
    他怀疑事情太巧，巧的让他只能意料之中的挑起眉毛。
    送女友回家后返回自己家的路上，看到了她和一个俊朗的男子，她和那男子分手道别，双方的眼神中都有着疼痛和挣扎，表情却是冷冷的无动于衷，然后她看到他。
    呀，好巧。她平静地看着他，那天晚上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已经褪了色的牛仔裤，她的脸在夜色中显的阴郁和苍白，像一只需要保护的猫。
    她告诉他，那个人是她的初恋男友，不过刚刚他们分手了，于是今天她失恋了。
    男友其实还另一个女友，那个女的很有钱，她知道后表示无所谓，现在分手只是因为双方感情淡了，而且她从没让他表示过什么。她说她真是个奇怪的人，她低着头，平静的像说今天天气不错，充满了自嘲。
    其实我迟早要和他分手的，他大学毕业后要去法国留学，前途一片光明，而我呢？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流转的光芒已顿失了往日的神采。
    有人说，在需要的时候，爱情是最容易最先别放弃的东西。
    知道吗？做人不能太压抑，太伤感的。他对她笑。
    他和她走进一个小超市，说要请他喝饮料，她再在冰柜里拿出两罐啤酒。
    我不喜欢喝酒，他说。
    那你就陪我喝。
    他刚想回驳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她的眼睛有硬生生吞下。虽然她的口气强硬，但眼睛里有着微微恳求的神色，而且她把酒换成了可乐。
    两个人站在路口喝
    然后他们不说话，可乐刺激着他的味蕾。
    
    
    十秒之后，她伸出手握着他的手。
    他们不说话，只是这样走着。
    隔着一段距离，小心而轻柔，触摸着对方的手指，他们的手指冰凉。
    有心无心，有意无意
    
    突然她唱起了周杰伦的《轨迹》。
    轻轻地，她的歌声，晕眩地化成一团绕人的迷雾。
    顿时他有点手足无措，空气中仿佛有什么飘落，他慌忙拿出烟来抽，她向他要烟，他迟疑着，女孩子还是不要抽烟的好。
    她笑了笑，轻巧地拿走他嘴上的烟给自己点着，她清澈得让人心碎的眼睛没有他的影子。
    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轮廓似乎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

    她不知道，有次她把她的大头贴带来给他们看的时候，他偷偷藏了一张，他知道这么做很大胆。
    睡觉前他拿出那张照片出来看。
    照片上，她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肩上，她笑，她的眼睛明亮，表情温顺。
    他已经在她脸上看到伤感，那是最深处的颓败。
    他静静的看着看着，然后她的脸，在黑暗中，被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这样的幻象会在一个新的早晨后灰飞烟灭，事实是已经结束了。
    他伤心的想恐怕再也没有一个女孩能让他如此细致。